废都钟声
勇士部落的熔岩永不熄灭,就像锻造大师克罗的铁锤从未停歇。但今夜,他砸碎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——一把镶嵌着火龙晶髓的巨剑。“完美,”他对着空荡荡的工坊嘶吼,“却毫无灵魂!”
传说在时间神殿的阴影里,埋藏着上一个文明留下的“共鸣金属”,能锻造出拥有心跳的武器。克罗背上最简单的铁锤,在族人的嘲笑中踏上旅途。“武器就是武器,”长老在他身后喊,“要灵魂做什么?”
穿越时间裂缝时,克罗看见无数文明在钟表齿轮间诞生又湮灭。最终他抵达的却非神殿,而是一座倒悬的钢铁废都。齿轮锈蚀,发条崩断,巨大的摆锤凝固在半空。城市中央,一口青铜巨钟爬满藤蔓。
“又一个寻找幻梦的匠人。”声音从钟内传来。克罗推开生锈的闸门,看见钟舌上坐着一位机械老人,他的心脏位置是一枚缓慢转动的怀表。“我是最后的钟表匠凯隆。你要的金属就在这里——”他敲敲身下的巨钟,“但需要你先修复这座城的心跳。”
第一天,克罗修理好气压水阀,清泉重新流淌。第二天,他校准了星象仪轨道,破碎的投影星空在天花板旋转。第三天,他开始研究那口巨钟,发现每一道锈痕都是精密的音簧,每一处破损都关联着城市的某个角落。
“武器为何要有灵魂?”凯隆问。克罗没有回答,但当他修复第一组音簧时,远处街角的路灯竟随之亮起。叮咚声里,他看见幻影——上古工匠们锻造的不是杀戮工具,而是调节地脉、安抚自然的谐振器。那把传说中的圣剑,曾是维持大陆能量平衡的音叉。
“我们忘记了……”克罗喃喃道。第七天黎明,他举起铁锤。不是砸向金属,而是轻轻敲击调试好的音簧。涟漪般的钟声荡开,锈迹簌簌剥落,齿轮重新咬合。废都在音波中苏醒,却不是机械的运转,而是藤蔓绽放鲜花,清泉涌出彩虹,凝固的摆锤化作飘浮的蒲公英伞。
凯隆胸口的怀表盖子弹开,里面没有齿轮,只有一片永不凋零的枫叶。“共鸣金属从来不是矿物,”他微笑消散,“而是文明对世界温柔以待的回响。”
克罗回到部落时依然背着那把旧铁锤。但当族人再次嘲笑他空手而归时,他敲响了腰间的铜铃。铃声所至,断裂的武器自动愈合,暴躁的魔兽平静俯首,就连熔岩也泛起温柔的波纹。
从此勇士部落多了一项传统:每位学徒出师时,不再测试斩断多少钢铁,而是聆听自己的武器能否让一朵花绽放。
